 早晨起来,韩月总是习惯煮两个白煮蛋吃,清水和鸡蛋一起放进小锅里,然后离开厨房刷牙洗脸……二十分钟后,鸡蛋在锅里随着沸水闹腾,咚咚作响,那就是好了。
韩月喜欢吃完全煮熟的鸡蛋,她讨厌那种会流出来的蛋黄,一股子腥味。可是20分钟的时间,刷牙洗脸都闹腾完了,鸡蛋还在锅里静坐着,于是耐着性子做一套瑜伽就差不多了,反正瑜伽本就应该空腹进行的。
这个习惯自从韩月大学毕业之后就养成了,20分钟对没耐性的女孩子来说不是那么容易等的,一切都拜老板所赐,他规定的工作时间是“朝十晚六”。韩月到公司也不过30分钟,每天可以睡到8时半——这让全上海多少上班族们羡慕啊。
韦铭最近一直很忙的样子,连个人影也捉不到,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程序员嘛,快点把事情做好不就得了,搞不懂还有什么可忙活的。韩月是急性子,她觉得做事情,就是朝着一个目标奔去,而且要快,这是一个讲究效率的时代。不管是工作还是感情,她都不想浪费时间,那种两个人默默相对的风花雪月,韩月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。
但是却偏偏碰到一个慢性子的恋人,他常说的话,韩月都可以背下来:“慢一点好了,你急什么呢”;“乖,不要着急,慢慢就会好了,我们先说点开心的事”……人在情急的时候会口不择言,韩月似乎特别容易这样,“你除了说这个还会说什么”;“你要是有点本事我也不用烦了”……
每年的12月31日,两个人都一起过,跨越新年的那一刻,比平常任何一个纪念日都显得弥足珍贵。2006年的最后一天,趁着没有正式放假,韩月把韦铭拖到了一个离上海不远的小镇。虽然被某好莱坞男星狂奔过之后名声大噪,但假日未到,出奇的清静,有点暴风雨之前的安宁。
临河有许多的客栈,韦铭看中了一间很不起眼的小屋子,前门在一条黑砖地的小巷子里,后门打开就是河岸,留有一小片空地方,放着两把藤椅,一只小石桌——只瞧一眼,一股悠然感油然而生。韩月也很喜欢,于是马上就付了订金,租了下来,准备好好优哉游哉几日。
晚上,两个人买了当地的老酒、热菜、零食,摆在那只小石桌上,两个人往藤椅上一躺,一切的喧嚣都沉淀了。冬夜还是有些凉意,韦铭拿自己的鸭绒外套盖在韩月的腿上。为了迎接新年,沿河走廊都挂上了灯笼,河面上不时有船只过往,对岸有人点着蜡烛吃火锅……在夜色的映衬下,一切显得那么融洽、温馨。
两人举杯对饮,并不多话。“这里‘和谐社会’建设得真不错。”韦铭半开玩笑半感叹。“假如给你几间屋子和一笔钱,你愿意离开上海住在这里吗?”韩月突然问。“呃……”韦铭想了二三秒,就说,“假如你愿意,为什么不呢?这里很安静,很悠闲。”说完深吸一口气,仿佛空气也是那么的新鲜。
“那么,”韩月举起酒杯挑了挑眉,“你准备拿什么养我?”“这个……”看见河面上划来一条船,韦铭笑笑说,“我做船公,每天努力划船赚钱养你,你就住在这里,打开门就能看到我。”说罢,温柔地搂过韩月。好像是很感人的回答,但韩月有点失望,说不出为什么,她脑子里闪过的想法是,这个男人还真是没出息。但是她没有像往常一样,直接表达出来,毕竟好不容易有这么轻松的氛围。
第二天起来,韩月习惯要吃白煮蛋,于是2007年第一顿早餐,是韦铭在房东的厨房里帮韩月煮鸡蛋。小镇上游客渐渐多了,韩月有点着急,恐怕今天要去逛的地方会人满为患,于是一个劲地催着。20分钟一定是没有到,因为剥掉蛋壳,发现鸡蛋捏着很软,一定是“流黄蛋”,韦铭建议放进锅里再煮一会儿,但是韩月嫌太慢了,于是灵机一动放进微波炉转。一分钟之后,韩月就迫不及待拿了出来,正要往嘴里送,韦铭拦住了她,说要先掰开看一下。韩月恼怒地让到一边,却听到“砰”的一声,她转过头看见韦铭的脸、脖子、手上全是蛋黄。
她惊呆了,却听到韦铭镇定自若地说:“我就知道会爆炸,你还好没吃,要不然爆在嘴里了。”“那我放进微波炉之前,你干嘛不拦着我。”韩月有些后怕。“我说了,你也不听,就爆给你看一回吧。”韦铭笑笑,转身洗脸去了。韩月傻站着。
这一天,如预期般小镇上涌进了无数人,就看见人群中一个悠然自得的上海小姑娘,死命地挽着恋人的手,在每一个景点门口乖乖排队。她突然发现,原来干什么事儿耐着性子,心情会好很多。(晴晴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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